回到小說情節。


捉刀「交易」開始於作家父親希望其為友人現為大學生的兒子「補習」,以便他能順利申請進入名校商學院就讀。第一個客人叫Eric,第一份學期報告是文學評論。很有意思的是,Eric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異性戀者,但在明知作家是同志時(似乎也可以說是有「預謀」),一開始便想以此引誘作家為其解決其難題:交不出一篇文學評論報告。因此,他主動邀請作家到宿舍「哈草」,並告訴作家,他買了作家的著名小說,他看了小說的同志情節,產生對於自己性傾向的不確定感,但他有可能是同志,便進一步討論作家小說內容。之後順理成章討論一些文學作品,而故意放置床頭的兩本書,便是文學課教授要求學生評論的對象。Eric提出交易,希望由作家代筆,事成之後,願意像David在他自己作品裡描述的情節,讓David幫他口交(而並不是讓Eric幫作家口交)。David問Eric憑什麼認為他會答應這個要求?大學生回答的很乾脆:「你是同志,我很性感,何不互蒙其利?」

作家剛開始猶疑而未答應。但似乎在哈草的「石化」(stoned,哈草族用來形容哈草之後非常進入狀況的專有名詞)過程中,Eric性慾也被挑起,褲襠硬了,然後就半推半就要David因此答應他的要求。作家還是猶豫,便說他是一個成名作家,不能做這種編造事實的行為,更何況他跟出版社有契約,寫的東西有一定的責任。Eric便說他已經有一些想法、做了一些筆記,只是他英文不好,下筆難以成文,只是請作家將他的想法行諸文字。因此,並不是要作家憑空捏造並不屬於Eric的想法的作品。又說,David想要幫他口交、而他想要David幫他寫報告,這只不過是各取所需,David的父親在名校商學院教書,不會連這種簡單的「商業往來」常識都沒教給他等等。

於是David便接過Eric的筆記讀著,但很快便不同意Eric第一個論點,便與之爭論起來,最後,Eric很霸氣的說著這篇報告的限定頁數與繳交期限,完全不理會David是否已經答應幫他寫報告。因此,便說他還沒有答應捉刀。接下來作者用一種極盡「同志對話」之能事,描寫David終於還是無法拒絕的過程。茲全文翻譯對話如下:

David:我還沒說好。
Eric:你難道忍心說不?
David:我只說給我時間考慮考慮。
Eric:好吧。那得快點兒!教授可是不等人,晚交一天就扣零點五分。她可是隻「母老虎」(ballbreaker)!
David:假如我拒絕了,你會怎麼辦?
Eric:你不會,Dave(更親暱的叫著作家的名字!),我知道你不會的。因為我是你的朋友啊,而你是那種不會棄朋友於不顧的人。

David知道這時候他該從床上站起來,準備下樓離開房間。但這時候Eric將雙手放在David的肩膀,環抱著David的頸子,然後你可以想像一個異性戀大學生「裝娘」的樣子(請容許我用這麼「專業」的術語,我知道這麼說有些人會覺得被冒犯,我很抱歉!),然後叫著作家的名字:Dave, Dave, Dave, Dave, Dave, Dave, Dave, Dave, Dave!連叫九次!

於是我們大概猜到David無法拒絕這個誘人的交易了。

到這裡我們看到作者以逗笑卻生動地描寫同性戀者對於異性戀男生的一種「終級慾望」(the ultimate “meanwhile”):一方面,男同志總是以為,異男有種不可抗拒的致命吸引力,在於想要成為其性生活中唯一的同志插曲,在感情上突破異性戀的防線,甚至幻想能一舉改變異男的性傾向;另一方面,這種外表上舉止像異性戀者的期待,也是某些(只能說「某些」)男同志受吸引之處。也因此,許多男同志常栽在異男身上,「失身又傷心」。往往異男也知道這些,欲擒故縱,已不是男同志招架的住,像小說裡,David看起來已經答應Eric的要求,為其捉刀寫報告,雖然說隔天才給最後答復,但臨走前Eric還「語帶哀怨」的說:「也必須是明天啊!因為假如你不為我寫報告,我還得有時間再想別的辦法,但是假如你願意的話⋯嘿嘿⋯」並且又脫下褲子,露出他又硬起來的屌,意思再清楚不過。作家也知道,寫著假如Eric有疲軟的時候,也是說,作家只不過是Eric的另一個發洩的「管道」。但還是吸引住作家,David不禁問Eric幾歲,回答「上個月剛滿二十,為什麼問這個?」「只是好奇」。然而Eric早便看穿David,伸出手好像示意David上前,但當David真的伸出手準備幫Eric「活塞運動」時,Eric又往後退一步並嬡昧地笑著說:「嘿!不是現在,這個你得等到把論文給我交差之後!!」當然David被猜中隱處,也只能尷尬地說「只是開玩笑玩玩⋯」

之後不用說,David當然是盡全力閱讀並作動筆前的準備。也是,異男一句話,通常男同志當聖旨一樣。既使去Eric宿舍或週末也到圖書館啃書,還怕家人起疑,出門前只好說是跟某某去看電影,哈草隔天後還被捉包,說房間裡有一股「社交大蒜」(society garlic)的味道(指的當然是大麻味)。中間對於報告中比較兩本文學著作的論點省略,不過,值得最後一提的是,對於作家本身而言,幫Eric或後續的幾個大學生寫報告,都是一種對自我的實現,或者應該說是滿足自己文學閱讀與寫作的成就感,像是David自己寫道,他回憶起青春年少時最後一次因為對方(當然是男生)而給自己寫詩的靈感與衝動,已經是十年前的往事。而現在,那種衝動好像休眠火山再次舒省、爆發,雖然Eric不是David以為的帥哥或有頭腦的對象,但是在他宿舍哈草的那天晚上,他又再次享受到快樂的感覺,一種被遺忘好久的感覺!David描寫一段好極了的快樂形容,他說快樂不是你受傷時的繃帶,只是暫時舒緩痛苦而已;快樂每次帶給人們的,是一種重獲生命的愉悅,不計較代價、一種出生之虎不畏犢的勇敢、一種想飛的躍躍欲試!

於是,David打了通電話給Eric,說他決定進行交易,幫他寫報告,並約好報告期限前一天在一家同志咖啡館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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