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礁區
死亡航行十三日
燈號說著不吉利的壞話
鐘響著
乘客們萎縮的靈魂
瘦小的苔蘚般的
膽怯地寄生在
老舊的海圖上、探海錘上
以及船長的圓規上
鐘響著
桅桿幌動
那銹了的風信鷄
啄食著的星的殘粒
而當暈眩者的晚禱詞扭曲著
橋牌上孿生國王的眼睛寂寥著
鎮靜劑也許比耶穌還要好一點吧
[楊照。迷路的詩,另一種真理的探求,1996/07,頁42。] narzissmus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412)
我要生存,除此無他;同時我發現了他的不快。
——沙特
孩子們常在你髮茨間迷失
春天最初的激流,藏在你荒蕪的瞳孔背後
一部份歲月呼喊著。肉體展開黑夜的節慶。
在有毒的月光中,在血的三角洲,
所有的靈魂蛇立起來,撲向一個垂在十字架上的
憔悴的額頭。
這是荒誕的;在西班牙
人們連一枚下等的婚餅也不投給他!
而我們為一切服喪。花費一個早晨去摸他的衣角。
後來他的名字便寫在風上,寫在旗上。
後來他便拋給我們
他吃賸下來的生活。
去看,去假裝發愁,去聞時間的腐味
我們再也懶於知道,我們是誰。
[這兩句是我第一次讀這首詩最感動的句子]工作,散步,向壞人致敬,微笑和不朽。
他們是握緊格言的人!
這是日子的顏面;所有的瘡口呻吟,裙子下藏滿病菌。
都會,天秤,紙的月亮,電桿木的言語,
(今天的告示貼在昨天的告示上)
冷血的太陽不時發著顫
在兩個夜夾著的
蒼白的深淵之間
歲月,貓臉的歲月,
[已故旅美小說家顧肇森短篇小說集名,有一篇著名的同志短篇小說]歲月,緊貼在手腕上,打著旗語的歲月。
在鼠哭的夜晚,早已被殺的人再被殺掉。
他們用墓草打著領結,把齒縫間的主禱文嚼爛。
沒有頭顱真會上升,在眾星之中,
在燦爛的血中洗他的荊冠,
當一年五季的第十三月,天堂是在下面。
而我們為去年的燈蛾立碑。我們活著。
我們用鐵絲網煮熟麥子。我們活著。
穿過廣告牌悲哀的韻律,穿過水門汀骯髒的陰影,
穿過從肋骨的牢獄中釋放的靈魂,
哈里路亞!我們活著。走路、咳嗽、辯論,
厚著臉皮佔地球的一部份。
沒有什麼現在正在死去,
今天的雲抄襲昨天的雲。
[楊照。迷路的詩,謎與禁忌,1996/07,頁33。]在三月我聽到櫻桃的吆喝。
很多舌頭,搖出了春天的墮落。而青蠅在啃她的臉,
旗袍叉從某從小腿間擺盪;且渴望人去讀她,
去進入她體內工作。而除了死與這個,
沒有什麼是一定的。生存是風,生存是打穀場的聲音,
生存是,向她們——愛被人膈肢的——
倒出整個夏季的慾望。
在夜晚床在各處深深陷落。一種走在碎玻璃上
害熱病的光底聲響。一種被逼迫的農具的盲亂的耕作。
一種桃色的肉之翻譯,一種用吻拼成的
可怖的言語;一種血與血的初識,一種火焰,一種疲倦!
一種猛力推開她的姿態
在夜晚,在那波裡床在各處陷落。
在我影子的盡頭坐著一個女人。她哭泣,
嬰兒在蛇莓子與虎耳草之間埋下……。
第二天我們又同去看雲、發笑、飲梅子汁,
在舞池中把賸下的人格跳盡。
哈里路亞!我仍活著。雙肩抬著頭,
抬著存在與不存在,
抬著一付穿褲子的臉。
下回不知輪到誰;許是教堂鼠,許是天色。
我們是遠遠地告別了久久痛恨的臍帶。
接吻掛在嘴上,宗教印在臉上,
我們背負著各人的棺蓋閒蕩!
而你是風、是鳥、是天色、是沒有出口的河。
是站起來的屍灰,是未埋葬的死。
沒有人把我們拔出地球以外去。閉上雙眼去看生活。
耶穌,你可聽見他腦中林莽茁長的喃喃之聲?
有人在甜菜田下面敲打,有人在桃金孃下……。
當一些顏面像蜥蜴般變色,激流怎能為
倒影造像?當他們的眼珠黏在
歷史最黑的那幾頁上!
而你不是甚麼;
不是把手杖擊斷在時代的臉上,不是把曙光纏在頭上跳舞的人。
在這沒有肩膀的城市,你底書第三天便會被搗爛再去作紙。
你以夜色洗臉,你同影子決鬥,
你吃遺產、吃妝奩、吃死者們小小的吶喊,
你從屋子裡走出來,又走進去,搓著手……
你不是甚麼。
要怎樣才能給跳蚤的腿子加大力量?
在喉管中注射音樂,令盲者飲盡輝芒!
把種籽播在掌心,雙乳間擠出月光,
——這層層疊疊圍你自轉的黑夜都有你一份,
妖嬈而美麗,她們是你的。
一朵花、一壺酒、一床調笑、一個日期。
這是深淵,在枕褥之間,輓聯般蒼白。
這是嫩臉蛋的姐兒們,這是窗,這是鏡,這是小小的粉盒。
這是笑,這是血,這是待人解開的絲帶!
那一夜壁上的瑪麗亞像 下一個空框,她逃走,
找忘川的水去洗滌她聽到的羞辱。
而這是老故事,像走馬燈;官能,官能,官能!
當早晨我挽著滿籃子的罪惡沿街叫賣,
太陽刺麥芒在我眼中。
哈里路亞!我仍活著。
工作,散步,向壞人致敬,微笑和不朽。
為生存而生存,為看雲而看雲,
厚著臉皮佔地球的一部份……
在剛果河邊一輛雪撬停在那裡;
沒有人知道它為何滑得那樣遠,
沒人知道的一輛雪撬停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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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是瘂弦的代表作之一,手邊的版本是1981年4月洪範書店。瘂弦的詩對我影響很大,在他的詩裡,我找到中文詩少有的「音樂性」。我一直認為,詩,是要被吟唱的。這樣的旋律與節奏,是詩所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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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有一點莫名的情緒,說不上感傷,卻多些高興。
我記得一樣的顏色,是我政大法研所畢業時的法學碩士服,不同的是,我想,碩士服紫色綴飾是件大大的披肩。
一樣的顏色,我竟比當年穿上那件衣服更感到快樂。
當年我兩年畢業,沒有同屆畢業的同學,都是大我一、二屆的學長姊,也沒有參加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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